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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2页）

她费力的要从黑暗中寻见他的脸。也不是完全看不清了，到底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月令，人的轮廓是清晰的，只看不清表qg。模模糊糊，像蒙了一层纱。

他明显一震，接下来便是如夜一样的静默。

布暖那么想哭，拼了命的忍住，带了些绝望的语气重新又问一遍，&ldo;舅舅，你喜欢我么？&rdo;

他心里乱作一团，琢磨不透她问的喜不喜欢到底有什么含义。他不敢贸然回答，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她说这话，他顷刻便如坠深渊。他连口都张不开，有一瞬鼻子发酸，眼泪居然要奔涌出来。

他突然顿悟，这一切的一切终于有了答案。他对她的感觉早已经跨过普通的亲qg，他霸揽着，专制着，毫无顾忌的表现出来的占有yu，竟是源自于对她的爱。并不是长者对晚辈的关怀，是男女之间的最纯粹的爱qg‐‐他泥足深陷，尤不自觉，每每摆着崇高的姿态来管束她，原来最不堪的人是他自己！

他不敢看、不敢想，一直自欺欺人着，直到她问出口。虽然不确定他一系列的反常举动是不是让她看出了破绽，总之他是猛然间清醒过来了。原来他也具备爱人的能力，只是太过y暗，感qg深入骨髓，却见不得光。就像他的灵魂，表面光鲜，实际是个近乎畸形的残废。

谁不能爱，偏要爱上自己的外甥女，多残酷的现实！她察觉了吗？她会瞧不起他，在背地里耻笑他吗？他觉得颜面扫地，什么镇军大将军，什么北门大都督，原来不过如此！

头顶上的天仿佛要塌下来，他接不住。他惊惶失措，求告无门。他想逃离这里，但是不能够，她在等着他的回答，他若是露出一点半点来，日后还拿什么脸来面对她？这份qg注定要埋在心里，就算生根发芽，也与她无关。

他早练就了处变不惊的能耐，阵前泰山压顶面不改色，一个姑娘难道比敌军将领还难对付么？他qiáng做镇定，寒着嗓子道，&ldo;什么喜不喜欢！你就是这么同我说话的？正因为体恤你，才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你父亲母亲把你jiāo给我，旁的不说，保你无虞是我首要的责任。我待下头子侄是一视同仁的，今儿换了别人在我府里，我也是这样的意思。&rdo;

话说得重么？也许是太重了，她的手指渐渐松开，脱离他的手背，无力的滑落下去。他多想挽留住她，想珍而重之把那双柔荑捧在胸口，可惜不能。原来他的qg债应在这上头了，那么多的女人投怀送抱瞧不上眼，结果落得这样下场！为什么是她？若换作别的女人，他用不着这样子畏首畏尾，事qg便好办得多。如今怎么样？这种qg况对他来说是灭顶之灾，对于布暖，又何尝不是！

他不禁苦笑，她来长安，唯一的依靠就只有他。她一定极信任他，对他应该和对布如荫是一样的吧！要是让她知道舅舅恋着她，对她产生了亲qg之外的感qg，她会怎么样？会恐惧会唾弃吧？所以他宁愿她畏惧他，也好过在她眼里看见鄙夷不齿的神qg。

他听见她哽了一下，然后点头，&ldo;舅舅说得极是，是我孟làng了。舅舅别见怪，我才刚问你喜不喜欢，只是为了讨个饶，没有别的意思，我以为做小伏低能求舅舅答应。我去兰台确实是为了贺兰，外面传闻他多坏……&rdo;她怆然撑着青石台阶，嘴唇在动，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只喃喃着，&ldo;我不觉得他坏，他有他的不得已。人生在世谁没有几桩为难事？一家不知道一家的苦罢了。反正我愿意同他在一起，我……不计较将来，就算叫他始乱终弃，我也甘愿。&rdo;

台词不算长，她说得这样糟！她必须挽回颜面，他是个qiáng硬的人，也许早知道她的心思，只不过装聋作哑不点破，保留大家脸面。他还是仁慈的，没有疾颜厉色斥责她。如今她应当死心了，爱着自己的舅舅能有什么好下场？何况他有婚约，冬至前就要完婚的，这事叫知闲知道，她真的要羞惭致死。

她的所有勇气像颠倒的沙漏，眨眼飒飒的流失了。她才知道自己并不坚qiáng，她的懦弱，近乎可怜。

容与已经说不出话来，这是种空前的绝望，她的话像利刃，把他分割得支离破碎。爱qg可以击垮，理智不能放任。分不清是不是他的私心作祟，不论她爱的是谁，兰台决计不能让她去。

她想起了什么，哦了声道，&ldo;蓝笙那里请舅舅替我传个话，就说我谢谢他的好意，让他别等我，我怕辜负他，对不住他的一片qg。&rdo;

他慢慢站起来，&ldo;这话我会传给他，打今儿起你给我安生在府里，什么事都别管，什么事也别问，只管做你的千金小姐就是了。&rdo;

她歪着头，眼睛里是凄迷的微笑，&ldo;舅舅要耽误我么？我一直留在沈府怎么行？女孩大了总要许人家，不管是做正经夫人，还是做填房、姨娘。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能留我一辈子么？真要这样，可叫人背后说嘴的。不知道的人还当舅舅有什么企图呢！留着到了年岁的外甥女不肯松手，传出去舅舅面上岂不无光？&rdo;

轰然一个响雷在他头顶炸开，他被戳到了痛处，感觉尊严都随着落花流水杳然去了。

她的话很刺耳，但说得没错，他如今就是这样的处境。她愈发不听话，若不是顾忌老夫人那里问话，他恨不得把烟波楼的大门贴上封条，把她幽囚起来，今生今世都不叫她出来！他想他是有点走火入魔了，以往他处世澹宁，从没有过这样的野心。他把她看成私有物品，可是她不愿依附他，她很有主见，她要追求她的爱qg去了。即使伤害可以预见，还是一往无前。

他无能为力，她说他耽误她，他担不起这样的骂名。

他心力jiāo瘁，惨淡地看着她，&ldo;你不是说是被迫的，是没法子吗？怎么转头又变了说法？我当真摸不透你，你长了几个心眼子？又有几句话是真的？&rdo;

她觉得受了侮ru，为什么他不去反省自己？如果他不是那样应对她，这会子她早和他掏心掏肺了。现在来堵她的嘴，通通成了她的不是‐‐她最大的错就是爱上他！

她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ldo;要日日和他见面，可不是得进兰台么！我原不愿意守那些规矩，无奈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所以……&rdo;她实在是支持不住，在他面前说爱贺兰，进入一个恶xg循环，走上一条没法回头的路，把他越推越远，

她不想这样，她也想安安乐乐的过日子。即便他对她再冷淡，只要能远远看着他，她也心满意足了。可是不行，他念在骨rouqg分上收留她，她不能连累他。倘若害得他宦途潦倒，甚至因此获罪入狱，那她怎么对得起他！

她捂着脸道，&ldo;舅舅，你疼我就让我去，别叫我为难。&rdo;

恍惚走到了穷途末路，话说尽了，不能改变她的想法。他疲累，不想管了。罢罢，由她去！他终究只是舅舅，这辈子顶着这头衔，到死都是甥舅的关系。有多折磨自己知道，不要给她造成困扰。她何其无辜，别让他龌龊的念头影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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