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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质辛重重点了点头：&ldo;儿子记住了。&rdo;

天之佛应了，转头对裳璎珞道：&ldo;现在你知道这孩子是谁了。&rdo;

裳璎珞呆若木鸡，推算年份，当年自己在他腹中摸到的竟然是这个孩子。天之佛见他这样，立刻预见质辛的身份一旦曝光，对整个佛乡将是多大的震动，想到此处越发憎恨起了天之厉。

他胸口烦闷，起身欲出去走走，二人忙随他一起往外，推开大门，阳光尚不及入目，天之佛只觉一阵异香扑鼻。他心知有诈，可功体被锁，无法迅速闪避，这毒香已然吸入体内，登时浑身如沸，双目迸血。身后的质辛和裳璎珞抢上前来，赫然见到门外转出一个面容清癯的僧人，浓烈的香气下依旧可以闻到他身上的妖气。

裳璎珞不敢靠近，展开佛网天阵，将他困在中央：&ldo;妖绘天华，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混进佛乡下毒害人!&rdo;

妖绘天华自知走不脱，冷笑道：&ldo;天之厉屠我神花郡，我今日便杀他心上人，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rdo;话音刚落，却见凭空之中，一大片猩红向他袭来，身上如蝗虫过境，啖血噬肉，阵阵惨嚎间露出半身白骨。

裳璎珞也是惊骇，苦境之中何尝见过这样魔物，这分明是中阴界才有的红潮!他回头一看，只见质辛紧抱天之佛，他双目赤红，入魔一般盯着几乎白骨的妖绘天华。那红潮经此杀戮又有壮大，竟向四面八方散开，远的已向僧舍方向蔓延。

裳璎珞惊骇不已，飞身要去阻拦，质辛头一转，那大片红潮如臂使指又向他扑去。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佛网天阵只能困住部分，片刻间裳璎珞已是左支右绌。

质辛眼中一片血红，他脑海里充斥着愤怒，愤怒于天之厉的所作所为，愤怒于来自厉族的轻蔑践踏，愤怒于佛乡众僧的鄙夷敌视，愤怒于刚才那一刻自己的无能为力。这份怒火如狂风将他卷上高空，越升越高，他似乎身处一处幽暗圣坛，上面垒着森森白骨，那是万名魔族战将所化，他们要他为他们报仇，种下这血海深仇的罪者便是他叫了多年的父亲‐‐天之厉!

他站在圣坛上，喧嚣的诅咒不绝于耳，一线熟悉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他叫他质辛。这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却又那么坚不可摧，他温和又强硬的把他从圣坛上拉回，经过黑暗，经过地狱，最终回到人间。

他看到了天之佛毫无血色的脸，血珠却从他眼中划落，滴进银白的长发。这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却依旧在说：&ldo;质辛，回来。&rdo;

红潮消失了。

第十二章

天之厉当天夜里闻讯折返，赶到时天之佛已是奄奄一息。

妖绘天华用的是天墨雀胆红，这毒霸道至极，便是天之佛功体全盛时，也要吃一个大亏，何况现在被佛骨天锁禁锢。天之厉把人抱起，双手几乎发颤：&ldo;替我护法，再出纰漏，我屠你佛乡万僧!&rdo;

矩业烽昙立即应承下，命众僧严加看守，他自己守在门口，心中把裳璎珞骂了一百二十遍。这混账办事不利，一看大势不好居然连夜潜逃，留下一个烂摊子累他善后，若不是看在今后佛乡全归他的份上这口气是怎么也咽不下的。

这一守居然就是整整一夜，翌日房门推开，天之厉的脸色依旧不好看，在看到一起赶来的七厉时，他的目光几乎可以用危险来形容。&ldo;我不是叫你们继续南下，留几个原地待命吗?&rdo;

劫尘道：&ldo;如今虽然天下太平，还是有流寇余孽，大哥孤身离开，我们不放心。&rdo;

天之厉打量他们：&ldo;不放心?不放心就可以违抗王命?&rdo;

劫尘道：&ldo;等班师回朝，任何罪责，悉听大哥发落。&rdo;

天之厉冷笑道：&ldo;好，有种!&rdo;他掉头便往回走，木扇门在身后哐的一响，&ldo;既然都这么有种，那就进来说话吧。&rdo;七厉鱼贯而入，虽然天之厉逼了一夜毒，精舍内依旧有浓郁异香残留，魔子守在床头，那人白衣带血，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ldo;还活着。&rdo;天之厉镇在那里，象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七厉彼此相觑，贪秽笑嘻嘻道：&ldo;能熬过头一晚，后面就不怕了，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rdo;他俯身细看，狭长的眼睛又眯了起来。这象是一种讯号，连带着其余六厉的眼神也暗了：天之佛会沦为阶下囚，不过因为佛骨天锁，为了加固，天之厉又将天锁变小，在上面施了禁制。可如今锁链居然恢复了原来大小，上面的禁制也解除了。

天之厉虽面有倦色，气势不减，一步上前要去卸那锁链。

刹那间，七厉齐齐按住另一端：&ldo;大哥不可!&rdo;

天之厉怒道：&ldo;莫逼我动手!&rdo;

虽知合力也非他对手，贪秽依旧道：&ldo;他既能活命，说明毒性已逼至体表，大哥何必非要卸下天锁，就为了彻底驱毒?&rdo;

天之厉反诘：&ldo;这么说你承认了?就是你挑唆的妖绘天华!&rdo;

谁知贪秽义正辞严：&ldo;不错!当日大哥发下苦誓，将他幽闭北宫，今日却出尔反尔。他这次想回佛乡，下次如果想看狼烟，大哥还要为他烽火戏诸侯吗?&rdo;天之厉刚要辩驳，贪秽又抢白道：&ldo;如今大哥亲近一件衣服，而忘却手足之情。我却要斩杀他一人而成全我们兄弟大义，我知此事必惹大哥发怒，但总要有人承担这种责难，旁人不愿，吾泽之厉，一往无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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