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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ldo;那人是谁？&rdo;

那人是谁？凤珍也不知道，两人皆是未留下姓名，只作萍水相逢，但那花灯暗影小桥河边，遥遥远远的人声琵琶仿佛尽数被阑珊灯影摒去，这厢只余二人谈笑话语，那少年郎温和有礼，与她说尽趣事哀恼，将她恼意皆拨成乐、破涕为笑，交谈之时仿佛有数不尽的言语话题，竟是如同前世便熟知了一般，那曾令她心悦不已的大王，经此一般，却已是如远在天边皓月、昨日初升日头，在她心中只荡起涟漪，轻轻一点，便又重归平静。

她本是少年人心思，如那殷成秀一般，看了猴子把戏又去弄尽吃食，心中想着看美人眼里却忍不住盯住杂耍，世道里缭乱眼花尽是能勾起她心思，且那大王，庙会过后皆是一脸沉肃，半分不能亲近，仿佛那个温和近人的帝王只是她幻想出来的一般，不知怎的，观大王如此，竟是连半分也不再心动了。

凤珍听母亲如此问，只答道：&ldo;凤珍与大王走散了，遇见一少年郎，他也不说名字身份，与我谈了好多事，又说起了各种苦楚，言那祁阳关险要，近日在那处丢失了亲生兄弟，又说起无父无母，无依无靠，尽是可怜。&rdo;

彻地夫人皱眉，问：&ldo;那人可是东鲁人？&rdo;

凤珍摇头：&ldo;我听他口音，像是朝歌来的，且他满身贵气，像是贵家子弟，他说是与人走散了，后来有人过来寻他，我两才分别。&rdo;

彻地夫人沉思良久，再说：&ldo;凤珍儿与母亲说清楚，那人提过的祁阳关事迹。&rdo;

凤珍不知母亲为何要问，她丝毫不懂军事政事，且向来与母亲亲近，便与母亲将那少年郎说的话语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这边彻地夫人与凤珍谈话完毕，便遣凤珍回屋，独自沉思良久后，便是想先去与窦容商讨分析。

她一开门，便见一人在门外站着，显然是在等她。

彻地夫人眉头稍皱，而后问礼：&ldo;将军在等妾身？&rdo;

殷守回礼，答道：&ldo;末将正是在等夫人。&rdo;

彻地夫人看他，等他说话，殷守笑了笑：&ldo;夫人猜窦姑娘在庙会上遇见的那人是谁？&rdo;

彻地夫人眼尾一挑，盯住殷守显出一抹冷色，殷守见她如此，温和笑道：&ldo;夫人不必如此，殷守自幼耳力灵敏，能听细末之音，夫人与窦姑娘所言，末将皆是听了去，望夫人恕罪。但末将方才听闻窦姑娘所言，乃是大助！&rdo;

彻地夫人正眼看他，问：&ldo;那庙会上少年郎不过寥寥几语，怎见得就是大助？&rdo;

&ldo;那少年。&rdo;他的面容在日光下白得泛出光晕，眼珠黑得透亮，慢慢开口：&ldo;恐怕是大王之子。&rdo;

彻地夫人一怔，盯住他，问：&ldo;怎见得？&rdo;

殷守笑道：&ldo;夫人也是这般猜测，末将与夫人一致想法。&rdo;

那日与凤珍有一面谈缘的少年郎，此刻也正想着那凤珍儿。

凤珍那日掉了株头花，正巧被这少年捡了去。

&ldo;千岁，这花已是干枯好久，你怎看得这般入神？&rdo;

&ldo;洪儿也不知是生是死。&rdo;他答非所问：&ldo;你那师叔必然知道。&rdo;

一旁问话的九尺少年见他答非所问弯弯绕绕，不怎想再与他说话，但话又是他挑起的，只能讲他下去，只说：&ldo;师叔也不是万能，哪里知道？且今日算术愈发不准，师叔不定知道。&rdo;

&ldo;那日洪儿消失，就在那祁阳山脚，那关门不知怎的，防敌机关骤然开启，千斤刀斧就要砍他头颅，忽的一阵怪风袭来，洪儿便消失不见了！天化，你乃是道家之人，定然知道其中缘由！&rdo;殷郊看他：&ldo;是吧？&rdo;

黄天化烦躁极了，他不过是奉师命来下山助姜子牙，顺带来繁华人间玩耍，却是要时时跟着这名千岁，要知道这殷郊乃是纣王之子，虽如今倒戈东鲁，哪里知道来日是不是仇敌，且这王子千岁婆婆妈妈，仿佛是这里愁那里愁的，成天拧着个眉头不见笑脸，见了就十分心烦！

那日在汴良也是，他看那把戏正是慡快，这殷郊却莫名其妙都走丢了！害他一阵好找，他西东南北全是找尽，却在河边见他与一名姑娘慢悠悠的说起私话来！他当时心中有气！要知道来年三月三还是不是在此地，有没有回那清苦的青峰山，这如此好玩之地有无机会再见也说不定，他竟是为了找这位多愁善感的千岁，白白浪费了看猴戏杂耍的重要时机！

&ldo;千岁！&rdo;黄天化与他说：&ldo;你瞧我这般红衣玉冠，哪里像道人？&rdo;

殷郊瞧他果真是无一道家衣束，且自见他起，皆不见他身着道服，只听姜子牙讲过他几回，也不见他听进去，又见他浓眉大眼、肆意张扬，活脱脱一个桀骜不逊，真是无一处像位道人，又见他神情厌烦，显然是嫌弃他了，便不再多问。

黄天化见他乖觉闭嘴，心情也舒畅了不少，见他还拿那枯花，便是又好奇问：&ldo;这花是那日庙会见着的姑娘掉的？&rdo;

殷郊只看他一眼，不回他，他想：方才我与他说话，他万般嫌弃，仿佛即将要发狂躁，这会又挑起话题，我便不理他。

黄天化也不管他理不理，忽的恍然笑道：&ldo;千岁是想那位姑娘了！&rdo;

殷郊当然是在想那位姑娘，他与弟弟来投奔外公，他外公却是爱理不理，只随便将他俩安置，来这偏远陡峭的祁阳关，而后弟弟又糟了大难，生死不明，只留他一人不尴不尬、受尽厌弃，左右战将皆是随便待他，与在朝歌简直天壤之别，这边冷冷清清，又无弟弟在左，无一人吐露心声，唯有那位姑娘，嬉笑百态、悲乐皆有，平等待他，仿佛知己一般，安静听他说愁，睁眼看他悲喜，竟是令他暖心至极。

他心中有苦，母后被杀，又鲁莽弑君，连累弟弟一起狼狈逃亡，简直无一不是有错，如今在东鲁仿佛无亲无故，又弄丢了弟弟，而那黄天化，说是跟随保护，但也不过是监看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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