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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第1页）

&ldo;可是……&rdo;顾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林岸道：&ldo;顾世子，没有什么可是的，这是一个死结，必然有人要流血牺牲，纵然我们都知道顾大人并无谋逆之心，顾家也安分守己，就连卫家……&rdo;

林岸抬头望着那一扇小窗子，&ldo;卫家不该沦落到如此下场，可是世道就是这么不公，我们也只有无能为力。&rdo;

&ldo;不，林岸大人，我不信!&rdo;顾醒咬紧牙关，将一切都憋在心里，即便他的心痛得难以呼吸，但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悲伤的情绪。

&ldo;倘若世道不公，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达到我想要的公平，卫家、顾家所遭受的苦难，得让他们一一偿还!&rdo;

林岸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ldo;顾世子，你一人之力，如何对抗如今各大世家联盟，甚至包括皇上在内，都将成为你的敌对面?&rdo;

顾醒低头轻笑一声，&ldo;那林岸大人可否帮我?&rdo;

林岸微微垂下眼眸，看着天光落在地上的一片亮斑，&ldo;抱歉，顾世子，我不能帮你。&rdo;

顾醒急问：&ldo;为何?&rdo;

林岸道：&ldo;我不过是一个废人，自然帮不了顾世子什么，即便我能帮你，我也没办法背叛皇上。&rdo;

&ldo;你!&rdo;顾醒实在是想不通，他看到林岸躺在玄衣司大牢，就立刻想到这必然是皇帝的惩罚，&ldo;林岸大人，你此种境地，难道不是你所效忠的皇帝所为?你为何不能看清现实，还要对他忠诚?&rdo;

林岸挪了挪身体，隐在一片黑暗中，神色晦暗不明。

&ldo;我……我生是皇家的人，死是皇家的鬼，这辈子都不可能背叛他的!&rdo;

&ldo;你这是愚忠，毫无意义!&rdo;顾醒急了，&ldo;林岸大人，你难道想一辈子就待在这个鬼地方?你难道不想报仇吗?你不觉得自己冤屈吗?我幼年常听闻你的大名，虽然所有人都对你闻风丧胆，骂你是皇上的鹰爪走狗，可是我仍然记得有一年，我不慎掉进了仙月湖，频临死亡之际，是你救了我。&rdo;

&ldo;林岸大人，这些年不管你帮着皇上杀了多少人，那些人不论是忠臣还是良将，亦或是叛臣逆贼，哪怕你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仍然相信林岸大人依旧是当年救我的那个温暖哥哥。&rdo;

林岸听到这里，不免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ldo;顾世子，你可知道，当年我途经仙月湖是为了做什么?我是要去暗杀你父亲的，可惜峰回路转，你顾家扭转局面逃过一劫。&rdo;

这一点顾醒自然不知道，他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一时哑然。

林岸叹了口气，&ldo;这世上的事情，并非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么多年来你一直以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殊不知你父亲肩上那一刀是我砍的。我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我自己知道，我该什么样的下场我也早就料到，我有那么多选择，但我却不能做。

顾世子，就像你看到的，哪怕我躺在玄衣司大牢里，刚才那个暗卫都要遵从我的命令，忌惮我的威严，你以为以我多年掌控玄衣司的能力，真的逃不出旁人设下的这个局吗?&rdo;

&ldo;那你为何……&rdo;顾醒更加不明白了。

林岸伸出一只手，放在阳光之下，光透过他的指缝，显得那般干净圣洁。

他的手形好看，指节修长，仿佛是一双读书人舞文弄墨的手，然而这双手却沾满了鲜血，污浊不堪。

&ldo;是啊，为何……有的时候，我会茫然地看着那些倒在我面前的人，我会分不清自己的方向，我会忘记我是谁，我杀好人，也杀坏人，我杀忠臣，也杀奸臣，我就像一个工具，只会执行命令。但如果我仅仅只是一个工具倒也罢了，但我居然长成了一个人，我有七情六欲，我有感情，我会痛会哭，这真不是一件好事。顾世子，你知道为什么玄衣司一律着黑衣吗?&rdo;

顾醒摇了摇头，但林岸并没有看他，也许他根本不需要答案。

&ldo;因为我们生于黑暗之中，永远见不得光，从我被皇室抱养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满身污秽了。这一生一世，我全身上下连同心尖子都是黑的，我没有原则，没有底线，杀人如麻，不辨是非，但倘若一个人的内心什么都无法依靠，那他会像一头野兽，变成一个恶魔的，你明白吗?&rdo;

顾醒仿佛听明白了，&ldo;所以，忠诚已经是你唯一的底线了。&rdo;

林岸轻笑一声，&ldo;大概是吧。&rdo;

他收回自己的手，认真地看着顾醒，&ldo;顾世子，我奉劝你一句，不要踏进这无尽的深渊，阴谋诡计不适合你。即便你挣得了一时的公道，但迟早会发现，还有更加不平的事在等着你，到那时你会更加煎熬。所以，死亡算得了什么呢?顾大人为他心中所愿，死得其所，我其实是为他庆幸的，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无法自我面对的内心。&rdo;

顾醒摇摇头，&ldo;林岸大人，我不懂，我只知道，倘若我什么都不做，我才会崩溃，无法面对我自己。&rdo;

&ldo;那你做好准备了吗?&rdo;林岸轻声问道，&ldo;到那时，你可能没有办法再跟卫岭站在一起了。&rdo;

顾醒毫不犹豫地回答：&ldo;像卫岭那样的人，就应该光风霁月、光明磊落，而我做一个黑暗中的阴谋小人已经足够了。等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就离开卫家，卫岭依旧是那个长在阳光之下，堂堂正正的卫四郎，而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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