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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陛下欲求根治之法……需亲遣使者,随老朽前往葬骨崖,沐浴神木之息,再以秘法沟通‘神木’,或有一线生机。只是……葬骨崖乃我族禁地,凶险万分,非天命之人,入之……十死无生。”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以常白山与柳月梨的性命为质!以葬骨崖的绝地为陷阱!
空气瞬间凝固!肃杀之气如同实质的冰墙,压得那日松几乎窒息!周围的玄甲骑兵,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眼中燃烧着噬人的怒火!
秦明覆面下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静静地看着骨碌台手中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匣。他没有动怒,没有斥责,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未曾流露。
只有那垂在身侧、紧握玄铁巨剑剑柄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七日……”秦明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足够朕的铁骑,踏平神木王都三遍。”
他缓缓抬起手,覆甲的手指指向骨碌台:“骨碌台。”
“老朽在。”骨碌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带上你的‘镇魂引’。”秦明的目光扫过那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骨匣,声音如同寒铁铸就。
“随朕回京,七日内,若常白山与柳月梨无恙,朕允你入葬骨崖取‘神木之息’。”
他覆面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若他们有任何差池……”秦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日松,最终定格在骨碌台那张枯槁的脸上,“你,和你托鲁汗全族,便去‘葬骨崖’下,为他们……陪葬。”
话音落,寒风骤起,卷起冻土上的冰尘,如同无形的刀锋刮过。
骨碌台浑浊的死鱼眼中,那丝得意瞬间凝固,化作一丝深藏的惊悸。
第七日。黎明前的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沉压在帝都城外玄甲大营的上空。营盘深处,那顶被重兵拱卫的御帐内,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与腐败混合的绝望气息。
常白山躺在冰冷的担架上,蜡黄的脸如同风干的橘皮,深陷的眼窝里,眼珠浑浊无光,只剩下濒死的灰白。
肩胛处那巨大的创口,被暗红色的血痂覆盖,边缘却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不断渗出粘稠、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黑紫色脓液。
脓液滴落在担架下的铜盆里,发出细微的“滋啦”声,腾起带着恶臭的白烟。他的胸膛几乎不再起伏,每一次微弱的吸气都带着胸腔深处如同破旧风箱被砂砾堵塞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呼气都喷出细碎的血沫冰晶,粘在干裂灰败、毫无血色的唇边。高烧如同闷燃的湿炭,将他整个人蒸腾出一种蜡质的死气。怀中那块被软布包裹的兽纹铁块,冰冷坚硬,像一块来自地狱的墓碑,死死压在他微弱的心跳上。
另一侧,柳月梨裹在厚重的毛毯中,如同一具被冰封的雕塑。
毯子下,肩后那片被金针锁死的区域,青灰色的皮肤如同冻僵的死肉,边缘渗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一种粘稠、冰冷、散发着刺鼻腐败甜腻气息的暗红色胶状物。
皮肤下那些蠕动的黑线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墨紫色死寂。
她的体温低得如同深潭寒冰,毯子边缘露出的半张脸,焦黑污血覆盖下,是近乎透明的惨白,如同覆了一层薄霜。喉间那微弱的气音早已断绝,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如同坟墓般的死寂。
唯有偶尔,那被金针锁住的烙印核心深处,会极其微弱地、如同濒死心脏最后一次搏动般,痉挛性地跳动一下,每一次跳动都让那片死寂的墨紫区域边缘渗出更多冰冷的暗红胶质。
孙邈枯槁的手指搭在常白山冰冷的手腕上,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几乎消失的脉搏跳动。
另一名御医颤抖着用银针试探柳月梨颈侧的脉搏,银针冰冷,毫无反应。两人的脸色灰败如土,汗水浸透衣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御帐中央,秦明端坐于蟠龙椅之上,玄色常服在烛火下如同凝固的墨玉。他覆面甲早已卸下,露出那张如同冰雕石刻般俊美却毫无表情的脸。
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烛火跳跃的光芒,却映不出丝毫波澜。只有那垂在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敲击着冰冷的玄铁扶手,每一次敲击都发出微不可闻、却如同丧钟般的轻响。
帐外,寒风呜咽,卷起细碎的冰尘,拍打着厚重的帐帘。帐内,死寂如同实质的冰层,压得人喘不过气。唯有铜盆里脓液滴落的“滋啦”声,如同毒蛇的嘶鸣,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在绝望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烛火在灯台上摇曳,光影在帐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鬼影。
终于——
帐帘被无声地掀开一道缝隙。
影七如同鬼魅般闪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陛下,时辰已到。”
秦明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
帐帘再次掀开。
骨碌台枯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裹在那身漆黑的斗篷里,如同移动的裹尸布。他浑浊的死鱼眼扫过帐内死寂的担架,干瘪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诡异弧度。他怀中,紧紧抱着那个用黑色兽骨雕成、布满诡异符文的骨匣——“镇魂引”。
“陛下……”骨碌台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恭敬,“七日已满。蚀骨瘟印,非‘神木之息’不可解。老朽……特来献上解药。”
他枯槁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骨匣表面那狰狞的兽首卡扣。
秦明深邃的眼眸缓缓抬起,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骨碌台那张枯槁的脸上。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冰封般的目光,让帐内的温度骤降。
骨碌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枯槁的手指在骨匣兽首卡扣上几个特定的符文处快速滑动,动作诡谲而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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