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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漓笑了,通道闭了,情急之下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先关注哪一点。她这最后一投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似乎生怕我来不及出去。呼呼的风声扯动着耳膜,可心头此时的迷茫却让我竟有了几分大音希声的意味。
返神至极,我单脚用力踏在空中,扯出一长条带火的灼痕才停住了狼狈飞腾的身形。然后便一个猛冲往清漓山而去,路上我一直在思量,清漓为何要笑,为何要在此时此刻给我一个如此难以释怀的画面。她笑的倾国倾城,仿佛连往日周遭的寒气都一并散去了。我求了十多年的一个笑脸为何竟然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时刻赐予了我?
我人生第一次终于认识到自己确实是个憨蠢之人……回到清漓山,原本魔界通道的位置已经没了任何的痕迹,周遭清漓的炁也消散无踪,清漓山有朝一日竟然没了清漓的炁。我这才算是彻底认清了现实——我的母亲救了我,只身一人落在了魔窟之中。而因为那个笑而产生的无数纷乱的思绪终于也因此瞬间归结成了一个念头,我要去救她……
可如今应该怎么去救?通道已然被封上了,我怎么才能去魔界。而且就算我去了魔界,凭我如今这修为,又能如何……
我尚未得到更多思索的时间,身后突然出现了一股莫能御的力量扯动着我的身体将我往后拉倒。我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周遭就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如同下坠一般以可怕的速度径直落了下去。
这什么法术,这是要拉我去哪?我的心头刚飘出这两个疑问,身体已经落在了地面,可奇怪的是,我完全没有一丝着落感,彷佛自己只是一片羽毛,轻轻的飘落在了地上。我茫然的站起身,周围仍是一片漆黑,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我刚打算开口,突然不远处显出了一盏极微弱的暗黄亮光,我细细盯着那光亮,发现它还在朝我移动。于是转眼间,我落地的这不足一丈见圆的地方总算是微明了。只是这如寒风烛火一般的光亮实在是微弱,看着像要随时熄灭一般。
“心头一堆疑问吧。”
我闻声望去,黑暗中突然踏出了一只脚,随后一位老人走了出来。这老者一身灰白道袍,鹤发童颜,满面红光,那长髯都快落地了。一看就是那种修仙修到顶的装扮,看着比天玄那个老头掌门至少得多修好几百年。
“几百年?哈哈!老夫在你这娃娃眼里竟有如此年轻么?”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到如今,我所了解的能知道别人心中所想的只有清漓,难不成这老人和清漓一样,是化神者。
“这不奇怪,只要能进到这里,修为高于你者都能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走到这唯一的光源中间,抬头轻轻吹了吹,光亮顿时便强了几分,可却依旧只能照到这一小圈的地方。老者叹了口气,“看来老夫只能点亮这么大了。”
“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快放我走,我还有正事要办!”我有些急了,和这些老家伙交流最是麻烦,费半天劲也说不全一句整话。
可这老头似乎没有打算卖什么关子,“正事?去魔界救你娘?”
“不然呢?”
“你虽有仙脉仙骨,可惜七窍未开,不过个騃童钝夫。做起事便从不多想一步么?你去救,如何去,就算去了,你又如何救。你母亲一介化神都被困在魔界,以你之力是去救还是去给她平添麻烦呢?”老头的表情突然就严肃了起来,一副教训后辈的模样。
“能不能救,我都要去,我就要和她在一起!”眼下这时候,我可没心情再陪什么笑脸,我已经想好,再说三句没有重点,我就上去揍他。
老头的脸微微抽搐了下,僵持了片刻竟然摇头笑了出来,“真是未想到,千万年以来,竟然还有人想对老夫动粗……也罢,也罢好吧,少年,老夫便先解你诸多疑惑吧。”
“其一,此处是哪?此处乃是你的域!亦可说,你尚未得到的域!”
“我……我的域?我有域?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对我而言,域这东西可太厉害了,简直是不讲理的强啊。
“何必大惊小怪,你尚不知域为何物,若是数典穷经怕是你也听不明白。这么说吧,天地万物皆分阴阳,这六界自然也不例外,而这域便可算是六界中的缝隙,也就是处于阴阳之间。比起六界它更像道之本身,乃是精气神者休憩之地。”
我假装听懂了,缓缓的点了点头,老头却忍不住跺了跺脚,“真是愚不可及,如此解释你还不明白?算了算了,你只要知道但凡修行者,炁走过了大小周天,都会有域。只不过修为若不至化神,便无法察觉自己的域,也无法进入,就更别想着像你娘那般把域释放囊括寰宇了,那可是化神大后期才能有的无上修为。不得不说,清漓确实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得道者,如今实力便是让她入了神界也定有一席之地,人间也从未有过如此之强的人界之主。”
“那我又是怎么进到我的域里来的?难不成是因为……”我刚问完,老头便又是一脸鄙夷,“那些乱七八糟的修仙话本以后少看些,胡思乱想什么。你能进来自然是老夫拉你进来的。”
说完不等我发问,他又接着说道,“至于老夫是谁,告诉你也无妨,老夫便是神界之主。”
“神主?你是神仙的头?那你岂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那你不帮我去魔界救我娘,把我拉进这里来做什么?”我激动的上前就像抓住老头的手,可以手一碰,神主竟然想一阵烟般消散了,随后又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安静些,静听便可……你应该知道人间可通五界,可按天理五界却是不能通人界,否则必遭天谴,其中妖界入人间要善于变化伪装,冥界则要昼伏夜出,皆是为了躲避天谴。可神界与仙界确是不同,因法力已然通天,一举一动皆无法逃过天眼根本无法躲过天谴,且因自身修为过高,极易造成人界灾祸。故而神仙者私自下凡轻则失去修为变作凡人,重则神魂俱灭。如你娘那般既有无上修为,又可自由行走人界的机缘也是独属她的天赋了,就连我等也觊觎不得。可最为特殊的便是魔界,他们吸收了大量的人界心魔,入了人界便可与人界融为一体,因此根本无需操心天谴之事。所以,我虽是神主,可在此地的却并非我的真身,这只是我炁的一部分。你希望我去救你娘的想法自然也是无法实行的。神魔两界并不相通,必然要经过人界。”
“你都是神界之主了,还怕天谴?你别是怕麻烦不肯去,在这诓我吧。”他说了一堆,可我还是不信。
“我虽为神主,可依旧在道之内,如何不忌惮天谴?若我下了人间,便失了修为,与一平常老者并无二样,如此不但救不了人界,连神界怕都要失去庇护。”
老头说了一半被我打断了,解释的竟还有些无奈之感。
“就因为这个原因,历来魔界入侵人界,都只能依靠人界自身力量抵挡,神仙二界只能稍稍施以援手。还好邪不胜正,魔界的诸多算盘最终只能归于失败。可此次却是不同,新觉醒的魔君远比之前的任一位都会可怕的多。稍有不慎,五界恐怕都难以保存。”
“可怕,怎么可怕了,会使奸计了,所以可怕?”
神主摇摇头,“……哎,说起来,此事老夫也有责任啊。”
说完神主一挥手,虚空中便出现了如同记忆般的画面,画面中一个人是神主,而另一个则是一位样貌俊朗的年轻人。画面中两人在一处仙山上似乎在争执着什么,神主表情严峻,似乎在责骂年轻人,最后年轻人拱手拜退。画面一转到了月明星稀的夜晚。年轻人再次来到仙山之上,先是再三跪拜了东方。接着突然使出不知什么法术,接着就从仙山上跳了下去……然后画面就结束了。
我皱起眉望着老头问道,“……你觉得我看懂了么?”
老头并未理我,语气里皆是遗憾,“此人名曰九珣,乃是我的弟子,是数千年前入化神境登入神界之人。凭他的天资,等有朝一日,我突破天道,这神界之主早晚也必然是非他莫属他。只是可惜啊……修仙之人,无论何般修为,何地修行,永远逃不过的便是心魔二字。修仙说到根上,修的不过是自己罢了。老夫太相信他了,竟早未发现,他已被心魔入侵到如此地步,才会酿成此巨变啊。你可知道,他的心魔为何么?”
“……你觉得我能知道么?”我这边急的要命,结果这老头东一下,西一下,扯的我既听不懂,又不知道和我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可我打又打不着他。只是老头下一瞬突然转脸望向了我,轻轻吐了两个字,顿时我就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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